--整夜不停想著,是否依然記得,為什麼又變得如此清晰?
拜託回來吧,因為沒有你,我也不存在。
「結果還是沒有找到。」
林在範累癱了,直直的往後倒在雪地上。
他氣餒的看著身邊正思索著的崔榮宰。
「抱歉啊,明明那是這麼重要的東西......卻還是......唉......」他把臉埋進雪裡,那冰冷刺骨的溫度,緩緩侵蝕著他的神經。
崔榮宰將手舉起,在一旁的微弱燈光下,專注的看著自己指間的那枚戒指。
本該和林在範是對戒的。
「那不然......」他有些遲疑,但還是下定決心的說了出來。「明天我們再去買個對戒?」
林在範緩緩抬起了他的頭,一時之間好像還有點不解。隨後,他整個人突然跳了起來,興奮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好!」他抱住了崔榮宰。「我們去買一對新的!」
聞著那人身上淡淡的太陽香氣,榮宰不禁苦笑了一番。
「要不要這麼激動啊......」
但是雙手還是不可克制的搭上了林在範的腰間。
「我陪你買就是了。」
嘴角微微勾起,榮宰難以抵擋眼前這個男人久久一次的撒嬌。
走在回家的路上,林在範緊握著榮宰,看著那人不安分的腳。
正踢著路上的小石子。
「總感覺時間過得好快。」在範輕聲說道,而身邊那人微微一頓的動作也被他看在眼裡。
崔榮宰聳聳肩。
「沒辦法,越想這樣的東西偏偏就不會這樣,越不想那樣的東西就會那樣......」他狡黠一笑。「看來你很愛我啊......這麼在乎我,難怪會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語畢,他朝著在範吐了吐舌頭。
林在範微笑。「別逼我出手。」話雖然是這麼說,但他還是將那隻空著的手,迅速的伸到了榮宰的臉上,輕輕的點了一下他的鼻頭。
「別得寸進尺了。」他笑著提醒,語氣是那般的溫柔。
榮宰哼了一聲,扭過了頭,但卻又在林在範眼神的逼迫下,克制不住的笑了出來。
「回,家。」
他伸手指著眼前的那棟建築物,腳輕輕的踹了一下在範的腳後跟。
「等一下要幹嘛?」
想了一會兒,崔榮宰邊走進大門,邊克看著在範的側臉,有些猶豫的說著。
「洗澡,吃點心,看電視......然後,睡覺?」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來好像在徵詢林在範的意見。
林在範凝視著榮宰有些認真又有幾分呆滯的臉龐,緩緩嘆了一口氣,接下來卻說出與此刻氣氛完全不融洽的一句話。
「一起洗?」
本來被外頭的溫度凍的帶著幾分蒼白的臉龐迅速染紅,榮宰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想得美!」他又踹了一腳,這次的力道比前一次還要大的許多。
「好啦好啦,不鬧你了。」林在範閃躲著那隻速度極快的腳,靈巧的摟住了崔榮宰的腰。
「我們回家吧,你先洗澡,我弄一些水果,等你洗完了就可以吃了。」他柔聲道。
榮宰輕輕的嗯了一聲,腳剛好踏進了他們溫暖的家。
熟悉的味道撲鼻而來,精神毫無防備的放鬆了下來。
林在範走進臥室,從衣櫃裡拿出了一套棉質的長版睡衣,遞給了坐在沙發上的崔榮宰。
「水開熱一點,不然會感冒。」輕輕一頓,揚起一股有些詭異的微笑。
「真的不要我陪你洗?」他瞇起了眼睛。「我是很怕你跌倒。」
崔榮宰用力一搥林在範的胸口,鼻子哼了一聲,抱起衣物與浴巾,大步大步的往浴室走去。
身後,林在範自己也克制不住的笑了出來。
啊啊啊,好可愛呢,他害羞的樣子。
輕輕搖著頭,在範轉過身子,往後方的木櫃靠去,他沿著櫃門往地板坐了下去。
臉上滿是倦容。
雖然崔榮宰一直都陪在他身邊,他們一直都是很開心快樂的,但是......
剩沒幾天了。
即使不願去想那些會令他哀傷的事,卻還是不得不面對那即將到來的殘酷現實。
到底該不該去釐清那場車禍?
林在範重重嘆了一口氣,閉起眼睛,仔細聽著走廊側邊傳來的水聲,連帶著思緒也跟著被打亂。
等等,水聲?
他猛然睜開眼睛,一隻手撐在地板上,讓整個身子站了起來。
雨聲。
林在範跑向窗邊,拉開窗簾,盯著外頭漆黑的夜空。
身體無法抑制的開始顫抖,眼前的視線一片模糊,氣息也越來越不穩。
但是,最難受的,莫過於胸口傳來的那陣攥心的疼。
「不要!」
林在範用力的握緊拳頭,指甲狠狠陷入掌肉裡。但是他不會感受到手心的疼,因為心上的那股脹痛,麻痹了他現在所有的知覺。
再次睜開雙眸,他看見趴在馬路中央的自己,臉與頸部滿是鮮血。
胸上又是一陣疼痛。
很明顯的,那是崔榮宰的記憶。
一道刺眼的強光,暫時奪走了他的意識。
「林在範!」
看見倒在窗戶邊的那個人,崔榮宰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衝上前去。
「在範?」他用力搖著林在範的肩膀,試圖把人喚醒。「喂,林在範?」
但他還是緊緊閉著雙眼,似乎沒有任何要醒來的跡象。
榮宰在心底暗罵了聲可惡,然後到後方的小茶几上,拿起了電話,再衝回在範的身邊。
一手輕拍著林在範的臉龐,榮宰一邊撥號著。
而電話的另一頭,是慕暘。
「喂?」
崔榮宰抿著唇。「慕暘!在範......」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便傳來一陣沙沙的雜音。
等雜音過去之後,榮宰便聽見慕暘那有些疲憊的聲音。
「在範嗎?抱歉,我現在還在趕文件......」
「等等。」榮宰的眼神變得有些疑惑,望著躺在地板上,臉色蒼白的林在範,他再次開口:「慕暘......」
「在範?」電話那頭的聲音也帶著遲疑。「怎麼不說話?」
別人看不見,也聽不見。
他愣了好一會兒。
過了幾秒,手中的電話也掉落在地板上。
他再也觸碰不到。
顫抖著扭過頭,看向林在範緊閉著的雙唇,榮宰試著伸出手。
輕輕的一點。
「還摸的到......」
他無法克制的搥著林在範的胸口。「給我醒來啊!」
感受著那人不順的氣息,他頓時覺得好無助。
沒辦法,什麼都做不了,碰不到電話,找不到人求救。
「林在範!」雙眼已經紅了。「你快點給我起來啊!」
「起來!」
手摸著那人有些冰涼的臉龐,他幾乎是嘶啞的把話給吼出口。
眼睫毛用力一顫。
「拜託了......」榮宰竭盡力氣的跪在他的身旁,兩行淚水滑落雙頰。
「不、不要......」盡量溫柔的搖著他的肩膀,榮宰的聲音中,蘊含著濃濃的悲傷。
「拜託你,不要再一次讓我承受這樣的痛苦了!」
怎麼搖都搖不醒,怎麼喊也喊不醒。
那時候的痛苦,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林在範的雙眸緩緩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跪在身旁的崔榮宰。
腦袋還沒完全想起剛才發生的事,但是看見那人哭泣時掉下的眼淚,他就心疼的坐起了身子。
「崔榮宰......」在範抿著唇,用自己的衣服拭去了他頰上的淚水。
「嗚嗚嗚,你不要用你的髒衣服碰我......」榮宰用力的推了一下在範的胸口,看著那人有些無奈的表情,一時之間又有一股委屈湧上心頭。
「大笨蛋......」他嘟囔著。「是想讓我擔心死嗎......」
「我怎麼捨得讓你難過。」林在範輕輕嘆了一口氣,蹙眉擦去那晶瑩的眼淚。
「你怎麼這樣哭,我又還沒死。」臉上掛著苦笑的神情,在範不知道到底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我以為你......」崔榮宰越說越小聲,最後索性閉起嘴巴,忿恨的瞪著林在範看。
「幹麼?」
動作有些忸怩,但是榮宰緩緩的伸出了自己的雙手,輕輕的搭在林在範的腰際,然後將臉埋進他的頸間。
「剛才不是嫌我髒?」
「......那你還不快去洗澡。」他悶悶的說,只不過手還是緊緊的抱住,完全沒有要讓在範離開的意思。
「先放手。」林在範輕拍了他的肩一會兒,對著抽離了自己的崔榮宰,溫柔的說道:「吶,我現在去洗漱,然後我們待會兒就去睡了,好不好?」
輕輕捏了捏那人臉頰上的肉。
躊躇了一下子,崔榮宰才有些不情願的點了點頭。
在範緩緩一笑,拍了拍他的頭,正想轉身去拿自己的衣物。
崔榮宰拉住了他的衣角。
在範驚訝的回頭。「怎麼了?」
「我的水果呢?」
沉默了一會兒,他露出了有些尷尬的笑容。
「抱歉啊,我忘記了。」
「啊哼,懲罰你明天買最貴的對戒!」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是抓到了林在範的把柄,崔榮宰看起來很是興奮。
「是是是,明天我們就去看,想要哪一款我都買給你,這樣子賠罪好不好?」他無奈的問道。
「當然。」
林在範大大的嘆了一口氣,在身後崔榮宰興奮的注視下,抱起換洗的衣物,直勾勾的往浴室走去。
用熱水把自己全身搓洗了一遍之後,林在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方才閉上眼睛所見到的幻覺。
滿是鮮血的男人是自己,看得到的視線是出自於榮宰,那最後的強光.......
他眼神一暗。
那大概就是最後撞上他們的那輛卡車了。
甩了甩頭,在範動作俐落的將身子擦乾,穿上棉質睡衣後,緩緩的步出了浴室。
「榮宰?」
他皺眉輕聲問著,但是客廳裡空無一物。
上前撿起了原本就掉落在地上的那隻電話,在範的臉若有所思。
時鐘顯示的時間還不到一點,所以榮宰應該還不會消失,除非......
他臉色迅速一白。
但是隨即將自己那過份悲觀的想法逐出腦袋。
猶豫了一陣子後,他邁開腳步,走向了自己的臥室。
輕輕推開門,剛好瞥見躺在床上的那個人。
林在範不禁放鬆了下來。
緩緩走上前去替他蓋好被子。
「都幾歲的人了,怎麼睡相還這麼差。」話雖是這麼說,但他的臉上卻是滿滿的寵溺。
溫柔的觸碰著那人熟睡的臉龐,林在範情不自禁的嘆了一口氣。
「對不起啊。」
印下一個吻在崔榮宰的額頭上後,林在範站起身來,走到了門邊,將房內的大燈給關掉。
然後插上了一個小巧精緻的小夜燈。
在幽暗的燈光下,他躺進被窩中,側過身子,緩緩的摟住了崔榮宰的腰部。
「晚安了,榮宰。」
將頭埋進榮宰的後頸間。「明天會再給你一個新的承諾。」
如果你還願意的話。
沒有明天了。
騙你們的(被揍XDD
前幾篇的1:31AM都太甜了,我覺得適時要把文風扭轉回來,所以就準備開始揭曉謎底囉(興奮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