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篇全虐,無甜吧(?
*還是祝泰亨12/30生日快樂哦
*長文,慎入
熱鬧非凡的都市生活,或許是許多鄉下年輕人所嚮往的社會,但對於某些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格格不入的人來說,如此吵雜的生活環境,是一種折磨。
午夜時分,街道上的燈光一如既往,始終斑斕著,座落在巷口的一間咖啡廳裡,一名少年惆悵的看著自己幾分鐘前所點的那一杯咖啡。
其實以前的他,並不是很喜歡這種又苦又澀的黑咖啡,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的心理也跟著被迫成熟,也開始習慣了這種苦澀,畢竟,他早已經被磨練的殘破不堪了。
少年優雅的拿起了置在桌上的杯子,將嘴唇微微湊了過去,輕輕的啜飲了一口。入口的是他已經習慣的苦。
「泰亨。」
少年裝作沒聽見。
「泰亨。」
少年依然不肯看向聲音的來源處。
「金泰亨。」那道聲音的主人似乎動怒了,一把上前抓住了金泰亨的右手腕。「你給我說話!」低沉的聲音顯示出金南俊的氣惱之情,他不顧泰亨身上的傷口,就這樣將人扯出了座位。
「南俊哥,放手。」泰亨淡淡的看著自己被攥緊的那隻手。
他有點累了,已經沒有餘力和這些人玩愛情遊戲,現在的他,只想找個容身之處,安靜的把自己藏進社會的角落裡。
至於這些他曾經非常在乎的朋友,他曾經深愛過的男人,金泰亨只想讓一切都隨著時間逐漸飄散,他不想改變現狀,只想隱藏自己。
「你知道柾國在等你嗎?」
泰亨怔怔的看著金南俊吐出那個人的名字,心臟倏地抽痛。
很想開口讓金南俊別說了,但他卻突然發現自己已經無法自制的流下了眼淚。
「別說了。」
眼淚越來越氾濫,在眼眶迅速累積了淚水,直直的滑落了臉龐,他緊緊咬著唇不肯放,怕的就是待會兒自己再聽到那個名字會不受控制的大聲啜泣悲鳴。
金泰亨發誓過了,他要永遠和那個人斷絕關係,哪怕他曾經深深的愛著田柾國,但他無法祝福田柾國幸福,也不願和他繼續當朋友。他很想忘記那個人,但他卻忘不了。逼迫自己離開他的下場,金泰亨已經深刻的體會到了。
「泰亨......」南俊看著泰亨臉上的悲愴,心一緊,一陣心疼襲捲而來。「別哭了......」他把金泰亨拉入懷裡,讓懷中的人將頭埋進自己的胸膛裡,淚水浸濕了他的毛衣,但金南俊並不在乎。
「他、他很想我,這是真的嗎?」金泰亨死死的攥緊自己的衣擺,嗓音頻率抖的異常。
「是真的。」南俊嘆了一口氣。
這幾個月,他幾乎天天都待在田柾國身邊,看著那個人的耐心一點一滴的被磨光,身心靈也一點一滴的日漸憔悴,他還能不管嗎?
柾國嘴上不說,但南俊曾經無意中看見他一遍又一遍的在記事本上書寫著“金泰亨”三個字,明明就是愛他的,為什麼不說呢?
「你們已經錯過了一次,不要再錯第二次了,好嗎?」他柔聲的說著,右手輕拍著泰亨的背,安撫著他的情緒。
突然之間,金南俊被一股外力狠狠的拉開。
“碰”的一聲,他被甩在隔壁桌的板子上,玻璃水杯應聲裂開,四周響起了許多女性的尖叫聲。
南俊抬起手看了看,發現手臂已經被玻璃碎片給割出深深的幾道口子,他隨意的將血抹在衣袖上頭,把視線固定在眼前那個怒氣沖沖的男人身上。
「你這是做什麼?」
站在一旁的金泰亨已經嚇呆了,他愣愣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狀況。
田柾國緊緊的把唇抿成一直線,不發一語的看著金南俊,過沒幾秒,他走上前去,重重的向南俊臉上揮了一拳。
「田柾國,你做什麼?」泰亨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橫擋在金南俊的面前,他狠狠的瞪著柾國看。「他是你哥!」
看到泰亨明顯護著他的樣子,柾國臉色一沉,再次掄起了拳頭往他的臉上揮去。「怎麼?碰到你男人你就不開心了?」
泰亨拭去了嘴角滲出了血絲,冷靜的盯著田柾國瞧。「關你什麼事?」
「關我什麼事?」柾國的眼睛猩紅的令人感到恐懼。「一個月換一個男人,金泰亨,你還真行。」
聽到這帶有濃濃諷刺及不信任的語句,泰亨的喉嚨裡頓時湧出了一股猩甜的鐵鏽味。他強壓住身體的不適,打算再次開口:「就算我是......」
「泰亨!」站在泰亨身後的金南俊出聲了,他將護在他前面的人拉到背後。「柾國,你怎麼能打他?」
「他是我的,憑什麼我不能打?」一聲怒吼的咆哮,柾國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動手揮掉一旁旁觀者正在錄影的手機,聲音很冷,完全不帶一絲感情的開口警告:「你們不想死的話就給我滾出去。」
「田柾國,你要顧及集團的形象。」南俊沉聲的提醒道,然後他走上前去,整張臉逼近柾國的臉龐,倏地,反手就是一個巴掌。
「泰亨現在的狀況,你知道嗎?」
金泰亨病了,重度憂鬱症,他在看見田柾國和他父親中意的女人住進同一間房子時,內心就已經完全崩潰了。
縱使他和田柾國從來就不是戀人,但那時候的他,依然覺得隨時隨地都有人用力的扯住他的心臟,讓他喘不過氣,不能呼吸。
「用不著你來說我也知道!」
「是嗎?」南俊冷笑。「你知道他有憂鬱症?」
聽到“憂鬱症”三個字從南俊的口中說出,泰亨微微的拉了拉他的衣擺,示意南俊不要再說下去了。
因為他不想讓田柾國看見這麼難堪的自己。
南俊一把撥開他的手,轉過身,朝地板吐了一口摻雜著血絲的口水,然後抬起頭,看著田柾國冷冷的說道:「你口口聲聲說你愛他,那你知不知道泰亨左手手腕上的傷口是哪來的?為什麼他一直都穿著長袖?」
到了最後,金南俊近乎失控的大聲吼道:「你他媽的知不知道他想死啊?」
聞言,田柾國臉色蒼白,全身開始微微的顫抖著,他張口想說些什麼,但到最後只是緊緊的將唇抿起,緩緩的把視線轉向躲在南俊身後的金泰亨,眼眸的深處暗不可及。
那樣的注視讓泰亨的精神狀況瞬間崩潰了。
「你不要......不要這樣看我......不要......」
看見泰亨驚慌失措的樣子,金南俊連忙把人整個護著,圈在懷裡避開田柾國的視線,然後,南俊拿起一旁的面紙,溫柔的替懷中的人將淚拭去。
看著南俊和泰亨的親密動作,柾國的臉色越來越沉,但現在讓他更為介意的,是剛才金南俊所說他那一番話。
金泰亨想死,那是真的嗎?
他確實沒看過泰亨穿短袖露出手臂的樣子,但只要泰亨在他面前,時常都會露出傻裡傻氣的笑容。田柾國曾經對那個笑容感到厭惡,他曾經也對金泰亨感到反胃。
因為,在柾國手術後醒來的記憶中,金泰亨就只是個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他向來對這種人就感到噁心,被泰亨騙過不只一次,身邊的家人朋友也都告訴過他以前泰亨對他做過什麼事情,大家都說,金泰亨是個騙子。
所以這次,他會不會也是在騙我?
他是在演戲嗎?
「泰亨,南俊哥說的,是真的嗎?」
嗓音是自己都覺得可笑的沙啞,柾國的喉嚨感到異常的乾澀,他艱難的吐出這一句話。
「我會騙你嗎?」南俊狠狠的瞪著眼前的田柾國,恨不得將他給撕碎。
「我要聽他說。」
縮在南俊懷裡的金泰亨微微的探了頭出來,他用紙巾遮住自己半張疲憊憔悴的臉,看見柾國後,他轉過頭,移開了視線。
聲音帶著哭腔,語句破碎不堪,但他無暇顧慮這麼多了。「我說了,你就會相信我嗎?」
「對。」柾國毫不猶豫的點了頭。「是真的嗎?你真的......有憂鬱症嗎?」
他願意相信金泰亨,這一次,只要他說是,他就會毫不猶豫的相信他。
南俊輕輕的按住泰亨瘋狂顫抖的手,微微的嘆了一口氣,看向他的視線滿是憐憫。
他笑了,笑的的悽慘。
「但是我沒有。」
*
是他把柾國對自己最後僅存的一絲信任給摧毀了。他不怨,反正就算他坦白了,光是想像田柾國那種“可憐”、“愧疚”的眼神泰亨就覺得一陣反胃。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按著疼痛的胃部,緊接著的又是一陣乾嘔。
他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進食了,腹部嚴重凹陷下去,整個人也瘦了一圈,皮膚粗糙乾燥,臉上更是沒有血色可言。
因為那天在咖啡館裡發生的事,現在不只田柾國,就連金南俊也對泰亨的謊言無法釋懷。這也難怪,因為泰亨在那天狠狠的背叛了這兩個對他生命來說最重要的兩個人。
應該說,曾經最重要的兩個人。
那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是誰呢?
或許是自己吧,但現在的他仍然無法停止傷害自己。他想死,真的很想。
拼命克制住不要去想死亡的事情,但他在看到刀子時還是會忍不住想像一下自己倒臥在血泊中的樣子,霎時,一個疑惑的想法瞬間閃過。
如果他死了,那個人會哭嗎?
「金泰亨啊金泰亨,你還真是犯賤......」泰亨喃喃自語著,嘴裡不停的咒罵自己。
他將手握成拳頭,狠狠的搥在牆上。鮮豔的紅色從指縫間緩緩流出,腥甜的味道在空中彌漫。
彷彿傷害自己傷害的不夠,泰亨開始瘋狂的捶打著牆壁。原本純乳白色的牆,被他妖艷的鮮血給染紅,怵目驚心的痕跡是他內心深處對自己的怨恨。
夜晚,金泰亨毫無目標的在街上亂晃。
當他看見那天晚上與田柾國發生爭執的咖啡廳,他不禁別開了視線,胃裡又是一陣翻騰。不過比起身體上受到的折磨,泰亨的心靈方面已經近乎崩潰,他的精神恍惚,到最後他只能跪在冰冷的石磚上,嘴中呢喃細語的依舊是那個人的名字。
他真心覺得,自己瘋了,想那個人想到快發瘋了。
田柾國笑起來的樣子,田柾國明亮的雙眸,田柾國那寬度適中而且讓人放心的肩膀,田柾國那只要一靠近就竄入鼻中的香氣,田柾國田柾國......
他的一切。
醒來時,金泰亨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刺鼻的消毒水味告訴他自己正在醫院裡。也不是第一次躺進醫院了,只是這次金泰亨比較介意的是,是誰送自己來的?
是路人?
是南俊哥?
抑或是......田柾國?
即使在他清醒過來的第一個瞬間,他腦海裡想的,也依舊是他深愛著的那個人。明明知道他觸不可及,但還是會莫名的渴望他的關愛。
金泰亨不過一旁護理師的勸阻,拔掉了他的點滴管,然後,他走下床,拿起一旁原本穿在身上的外套。
「先生,你不行這樣!」那名小護理師急了,但又怕弄傷泰亨,只能焦急的在一旁提醒他。「要等醫生來才能為你做出院的安排。」
看著護理師擔憂的神色,金泰亨只覺得現在自己可笑又可憐。
是啊,現在也只會有這樣一個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麼事的陌生人願意對自己好。
但是他真的承受不起任何人的對他的好,因為他覺得自己並不值得得到別人的關愛。
「我沒錢。」
他冷冷的吐出這句話。
聞言,護理師露出愕然的表情,趁著這個時候,泰亨打開了病房門,半走半跑的出了醫院。
粗喘著氣往後面看,果然如他所料的一般,沒有任何人追著自己跑出來。
他已經不敢再奢求什麼了。
在外頭閒晃了一陣子後,金泰亨才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自己破舊的小公寓裡。
呆呆的縮在牆角邊,他屈起膝,將頭埋進雙腿之間,然後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這樣就夠了,他累了。
一直以來他活下去就不是為了自己。小時候是為了養育他的舅舅舅媽;年紀稍大一點時,他是為了喪父喪母的表弟表妹;等到他遇見田柾國時,那個人就是他唯一的救贖,他的世界裡唯一的光。
但是現在光已經被他親手捻熄了。
活下去,似乎也沒意義了。
泰亨緩緩的爬起身,走到小而雜亂的書桌,拉開抽屜,試圖尋找著他想找到的東西。
翻來又翻去,卻始終沒有找到他現在最需要的物品,手又開始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喉嚨裡彌漫著一股腥甜味,泰亨連忙抓起一旁包包裡的藥罐,將最後僅剩的三顆藥丸直接吞下。他用右手緊緊按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試圖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慢慢來,慢慢來”泰亨告誡著自己。
不過他的呼吸卻越發越急促,已經感覺到空氣完全無法進入身體內,但泰亨還是固執的不肯拾起地上的那隻手機。
倒下前,他的眼眶被淚水浸滿,雖然心裡想著“這樣死了也不錯”
但他的腦中,始終都是那個人的身影......
「田柾國,我愛你。」
金泰亨醒來是在隔天的傍晚,他感受到地板傳來的冰冷刺痛感,按著發疼的胃站起身來。緩緩的看了看四周,一切彷彿什麼都沒發生般平靜。
他突然覺得之前的自己很可笑,矯情的想著“自己要死了”,“自己要死了”,但現在還不是好好的活了過來。
「嗚......」泰亨死命的壓著疼痛放肆喧囂著的胃部,這才想起自己已經好幾天沒進食了。
他輕輕的笑了起來。
那又怎樣,餓死或許是一個不錯的死法。
才剛這麼想,胃又很配合的痙攣了起來,泰亨勉強的站起身來,想到一旁的櫃子裡拿吃的藥。
但走沒幾步,他終於忍不住那種彷彿要燒起來般的灼熱感,重重的被迫跪在地板上,艱難的往前爬了幾步,手終於好不容易的勾到了抽屜的拉手,用力一拉,他這才發現藥袋已經是空空如也了,最後一顆藥,在兩天前被他和著冰冷刺骨的水一起吞了下去。
怎麼辦?
泰亨慢慢的蜷縮在地上,想不出任何辦法,他只能盡他所能的咬緊自己的牙關,嘴唇緊抿成一條勻稱的直線,臉上的蒼白又更添幾分了。
胃裡是翻攪著的疼痛,他的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那是痛到極致所落下的眼淚。
「南俊哥......」他爬到狹小的角落,撿起了幾天前就被他關機的手機,艱難的使力按下開關,等待著開機。
螢幕亮起來,泰亨用顫抖著的手指滑到了聯絡人的頁面,精神恍惚的想著要不要按下通話鍵。
金南俊還會願意理他嗎?
在他用謊言編織的利刃將他們之間的信任給一刀一刀割開後......
即使南俊願意原諒他,但泰亨還是覺得現在的自己根本就沒有資格在博取他的同情了。
泰亨自嘲的搖著頭,這時,胃突然又是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他剛才距離螢幕很接近的手指就這麼順勢要按了下去。
泰亨愣愣的看著顯示通話中的手機螢幕。
電話那頭的人彷彿等待許久一般,通話響不到一秒鐘就被接起了,劈頭就是一聲大吼:「你在哪裡?」
南俊哥......
泰亨的眼淚又開始潸潸的流下,不過比起方才因為疼痛而被逼出的淚,他現在的淚流不止,是基於心中的愧疚和謝意。
沒有猶豫的,金泰亨立即按下的結束通話鍵。
五分鐘後,他狹小的房間外就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的是暴躁的敲門聲。
泰亨忍著身體上的不適,側耳仔細聆聽,分辨著外面的人是誰。
似乎......有兩個人。
「不會吧......」泰亨原本氣色就不怎麼好的臉龐瞬間又更添了幾分慘白,他全身顫抖著的扶著牆站起身來,想趕緊到門邊檢查他有沒有上鎖。
因為這間公寓所在的地點算是落魄破舊的求職公寓,平時會來往的人大多數都只是借住幾晚,像他這樣願意住在這種黑暗髒亂的環境,並沒有幾個人。
但當他跌跌撞撞的整個人就快摔在門前時,大門突然被撞開,緊接而來是一隻強而有力的手臂將他圈住。
泰亨忘了身上的疼痛,只是愣愣的望著自己那被人抓住的手臂,心裡突然漾起了一股苦澀。
「泰亨!」
是金南俊。擔心而沙啞的聲音傳來,泰亨本該是感到高興,但他在看到南俊身後那個人的臉龐時,卻無法自拔的開始嘶吼了起來。
「妳來做什麼?」
是田柾國的結婚對象,就是田父所中意的那位女孩。明明就不是柾國喜歡的人,但卻可以毫無顧忌的直接住進了柾國的別墅。
然後呢,她一次一次製造出泰亨欺騙的假象,刻意加深柾國的偏見,以及田家父母的怨念。讓這些人都無法相信泰亨所說的話,所做的行為。
「我為什麼不能來?」女孩冷冷的說出了這句話,然後一腳踏進泰亨住的小套房裡,開始用像看獵物般的眼神掃視整個房間。
當她看見斑駁掉落的牆壁以及房內昏暗靡黃的燈光時,她鄙夷的緩緩開了口:「這就是你住的地方?」語畢還險惡的揮了揮手,彷彿覺得空氣中摻有許多的灰塵塵埃。
「出去!」泰亨掙脫開南俊的懷抱,直接衝到女孩面前,用力的推開她的肩膀。
「你做什麼!泰亨!」金南俊一個箭步衝上去將人拉開,把那個女孩護在後頭。「泰亨......」他沉聲。「她是柾國的女朋友,你不能傷害她。」
「南俊哥......」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金南俊保護女孩的舉動,胃部傳來的疼痛卻不及心上所被扎上的痛一分。「你明明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斗大的淚珠緩緩滴落。「如果不是這個女的,也許柾國就.......就不會這樣子痛恨我了!」
他語氣痛苦,瞳孔倏地緊縮著。「南俊哥......你在幫她?」
「泰亨!」南俊大聲喝斥著,看到金泰亨已經紅了的眼眶便不禁放軟了語氣。「我今天帶她來沒別的意思......」
「是我要求南俊哥帶我來的,說是會好好和你談談。」女人冷冷的站在南俊身後說著。「你能不能別什麼事都往南俊身上拖?」
泰亨無助的站在牆邊,緊緊咬著自己的唇不放,一股腥甜的鐵鏽味刺進了他的味蕾。
好痛,好疼。
他顫抖的抓著自己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定定的看向眼前的那兩個人。「不用了,出去吧,我們沒什麼好談的。從今以後......」他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聲音有些不穩。「我和田柾國以及南俊哥不會再有任何的瓜葛,妳可以放過我了。」
語畢,他不等金南俊的回應,直勾勾的走出了自己的房間,瀟灑,俐落,不把剛才那番話當作一回事。
像是不把剛才那番話當作一回事般。
金泰亨哭了,他蹲坐在便利商店外的後側,在黑暗中默默的哭泣。
沒有嘶聲沙啞的哭喊,也沒有大吵大鬧的嚎啕,只是默默的流下了眼淚。
哭了很久很久,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沙,勉強的站起身來。
眼睛有點腫,心有點痛。
吹了很久的風後,泰亨用衣袖抹了抹臉上未乾的淚水,然後才慢慢的走回了方才離開的住家處。
門被帶上,已經沒有了人。
泰亨疲憊的推開了有些沉重的大門,隨即再次癱坐在地上,金南俊已經帶著那個女人回去了,南俊哥回金家,那那個女人......是不是......回到有柾國在的那個家呢?
很冷,很冷。
泰亨緊緊的裹著自己單薄的衣服,一張臉面色蒼白,牙齒都在顫抖。
明明剛才蹲在外頭時就沒感受到這股寒冷,怎麼回到家後反而冷的直打顫?
泰亨搖了搖頭,倚著門,緩緩的站了起來。
很冷。很累。
他已經受不了了。
這一切,不管是有田柾國的一切,抑或是沒有田柾國的一切,都太深沉了。
他應付不來,承受不來,也不能再面對這一切了。
既然世界上已經沒有他能珍愛的事物,那就走吧。
泡在漸漸冰冷的浴水裡,金泰亨勾起了一抹釋懷的笑容。
那是他這一生,在重新遇見田柾國後,所露出最美、最輕鬆的一抹笑容了。
_
–
他走了之後,我不再懂得笑容的意義。
回到家之後,我慢慢的翻開了他的筆記本,緩緩他看著他用文字記下的每一篇日記。
他喜歡讀書,看電影,聽音樂,都是一些很平很靜的活動。他本身也是一個很安靜的人,只是偶爾在南俊哥面前會露出孩子氣般淘氣的笑容。
但是在我面前他便恐懼的連微笑都擠不出了。
總是小心翼翼的討好著我,偷偷觀察我喜歡吃什麼東西,長時間工作熬夜不吃東西的時候,我會胃痛,他便悄悄的叫南俊哥遞一個三明治給我吃。
其實我都知道那些是他做的。
在幾次厭惡的把食物丟掉後,我有一次刻意的在他躲在窗後看著我時,輕輕的咬了一口三明治。
哪怕只是咬一口後就丟進垃圾桶,他還是能開心的躲在廁所裡傻笑。
他看著我的眼神,有恐懼,有期待,有愛慕。其實我真的不懂為什麼他能對我這般的喜歡,待我如此的真誠,就算因為一開始認為他是有目的的接近我時,我狠狠的把他關在冷凍庫凍了一個晚上,但他在被南俊哥救出的時候依舊衝著我傻笑。
“柾國,對不起啊,我太笨了”
試著讓他去跟喜歡男人的老總喝酒,喝到茫了被丟在大馬路上整整過了一天一夜,之後再看到故意讓他去的我,他也只是笑笑的撓了撓頭。
“對不起,我喝太high了”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把茶泡成這樣的”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今天不想吃荷包蛋”
“對不起,我太笨手笨腳了”
“柾國,對不起......”
“對不起,我不是......”
明明知道不是他自己的錯,但是傻傻的把錯往自己身上攬,明明就是別人刻意設計他的,但在知道之後卻只是輕呼一口氣帶過。
是個只會說“謝謝你”、“對不起”的傻瓜。
但是當我開始慢慢的對他放下戒備,想這樣子讓他走進我心裡的時候,卻發生了我在簽約當晚被下藥的事件。
公司上下大大小小的人都忙著揪出嫌犯,而我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醒來之後,母親就告訴我逮到人了,她很溫柔的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
那一瞬間,我疑惑,我迷惘,我找不到方向,我不知所措。不是說好會一直站在我這邊的麼?不是說好會一直守護著我的麼?
為什麼要讓辛苦等待的人從高塔上墜落呢?
我恨他。
但是在他死後我才發現其實我愛他多了一點。
如果他當時能回答“不是我”
如果他當時能告訴我“是,我得了抑鬱症”
那也許,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會是這樣悲劇的結尾了。
到底是如何把一個樂觀開朗的人縮成這個樣子的?我自己也覺得罪孽深重,不能釋懷。
跟蹤南俊哥的時候,看見了他有些放下心房往南俊哥身上靠的時候,我攥緊了心臟,胸口很悶,很痛。
克制不住自己,我對他揮了拳。在那一秒,我在他的雙眸中看到了失望,憤怒,不解。
他也不告訴我究竟為什麼他會變成那個樣子。
縱使我再恨他,縱使我再不諒解他,縱使我再驅趕他,我還是希望他能好好的。
“金泰亨,我恨你”
這是我百般不厭對他說出口的話。
“田柾國,我愛你”
這是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告訴我的話。
可是啊......可是啊......我的那個你......
再怎麼說恨你,我也是知道的.......
連醫院都沒膽問,連葬禮都沒膽去。
怕在看到你微笑的時候我會克制不住自己,怕在聽到你生前的聲音時我會崩潰,怕在最後送你走的時候我會捨不得。
我很害怕。
可是,我還是想說......
金泰亨,我愛你。
我是愛你的,只是已經來不及了。
[全篇完]
第一次把故事寫的這麼悲,我有些慚愧......
大家都沒事嗎இдஇ
一定要沒事啊
希望地震不要再來了(祈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