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就像是與大海一樣寬闊的倉庫,就算在那裡徘徊了一整天,也只是我一個人單獨感受到那份孤獨,而你是你唯一留下來的痕跡。
(WANNA ONE-Beautiful)
當他看到桌上那份被榮宰放了回來的信紙,他不禁失笑。
“真是狼狽啊......”
林在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鏡子反射出他清瘦的身形及略微疲憊的臉龐。不知不覺中,他林在範已不再是那個一直沈浸在花樣年華的少年了。
鏡子中的倒影讓他覺得有些陌生,在範愣了愣神,伸出顫抖的手,試探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手中傳來溫熱的觸感,他終於感覺到自己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事實。
「在範?」
書房的外頭響起敲門聲,榮宰試探性的喚了喚,他正想轉開門把時卻發現裡頭被上了鎖。
榮宰放開了扭住門把的手。「在範?」
聽到榮宰的聲音之後,林在範蹙起了眉頭。他不想讓榮宰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他現在並沒有勇氣再次面對深藏在心底的愛人。
畢竟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已經毫無保留的暴露在崔榮宰的面前了,現在還不清楚到底該用什麼態度面對榮宰。
他暗自捏緊了自己的衣擺,咬著唇不打算作任何回應。
崔榮宰等了幾秒都沒聽到房內的聲音,他垂下頭,佇立在門外幾分鐘後便緩緩走開了。
大概知道為什麼林在範會不願意與自己面對面,可是他是很想再一次的質問林在範,質問他為什麼要寫這麼一疊的遺書,為什麼要計畫讓自己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沒有了我,你就不能活嗎?”
坦白說,在他因為好奇而看到林在範的脆弱時,衝上腦的第一個情緒是“茫然”再來是“憤怒”,爾後是......“感動”。
對,雖然遺書的內容很讓他心疼,但崔榮宰心底是有那麼一點高興的。
他慶幸他自己能被林在範愛著,也認真意識到原來自己在林在範的心裡是那麼的重要。
但他知道他不能這麼自私。
兩個相愛的人,如果有一方先離開了,那麼另外一個不是應該要好好的活下去嗎?
他不能那麼自私的為林在範願意犧牲而感到高興。
呆愣在書房內的林在範感到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著,他有些遲疑的把手機拿了出來,螢幕跳出的是來自榮宰的一封訊息。
他渾身一震,僵硬的點開信息。
--談談好嗎?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讓他的胸口感覺到像是窒息般疼痛。
“現在的我,有什麼資格與你相見?”
在範苦笑著撇撇嘴,是他自己把他們的關係搞成現在這個地步的,他不能埋怨,也沒有立場埋怨,現在他只求往後的日子能再感受到榮宰就行,這樣就好了。
沉默的看著自己傳過去的信息,沒有任何的回應,崔榮宰微微皺起眉頭,他按下熟悉電話號碼的通話鍵,過了幾秒,耳畔響起的是略帶遲疑的男聲。
「喂?」
「慕暘,是我。」
電話那頭的慕暘在確認來電的人真的是榮宰,他默默的將手邊正在審閱的委託書移到了一旁。「怎麼了?」
「你能幫我勸勸在範嗎?」
他心一緊。「發生什麼事了嗎?」
榮宰抿唇,在心底猶豫著該怎麼告訴慕暘他現在和在範的隔閡及事情的來龍去脈。
「在範他......他心情有點鬱悶,我不知道要怎麼勸他......」榮宰嘆了一口氣。「暘你可以幫我勸勸他嗎?」
電話那頭的慕暘沉默了。「……榮宰,你應該知道......」他頓了頓。「比起我,在範他應該更想聽到你的聲音。」
慕暘心底泛起微微的酸澀,他很清楚自己現在在林在範的眼中是扮演著什麼角色。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不會比榮宰的讓他更願意聽進去。
崔榮宰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讓他鬱悶的人是我。」
慕暘拿著手機的手震了一下。「他發現了?」
“難道林在範知道了?”
一個想法驟然彈出,慕暘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但他的面容煞白,手也開始微微顫抖。他不想、也不願讓林在範受到任何傷害。
--不管那個對象是誰。
「不是。」榮宰壓低了聲音。「不是,算是其他的衝突吧。」
他拉過掛在沙發扶手上的毛毯,蓋在自己些許發冷的身體上。「幫我勸勸他,好嗎?」
榮宰的聲音可憐兮兮的,雖然慕暘搞不懂究竟是什麼事情,但他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然後答應了榮宰的請求。
知道了不是他們最在意的事後,他稍稍放下了懸在高空中的心臟,自然也有餘力去想想該怎麼勸林在範。
*
看到顯示的來電,林在範的臉色暗了幾分,但他還是硬著頭皮按下了接聽鍵。
「找我?」
「嗯。」
慕暘的聲音依舊淡淡的。「你愛榮宰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在範愣了一會兒,接著他皺起眉頭。「怎麼突然這麼問?我和他的事你不是很清楚嗎?」
在範有些摸不著頭緒,慕暘怎麼會突然這樣問?
......難道是榮宰?
電話那頭的聲音依舊淡淡的,慕暘沒有太多的表情,然後緩緩的吐出了一句話:「嗯,那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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