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關門聲，伊時暘漸漸地把目光又放回了楚湛的身上，他眼神帶著冷意，指尖在微微顫抖著。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以前跟祁洛的關係？」
「......算是。」
雖然一開始並沒有從祁洛那裡知道實情，可他是偶然在社交場合上，聽見了有人在談論著楚湛和祁洛的關係。那時候他還未與祁洛公開，再加上楚湛的身份敏感，因此伊時暘只能先暗自吞忍。
大抵是在學生時代，因為他們倆都是就讀那名門世家才能夠進得去的貴族學校，一個是軍部，一個是醫科，據說曾秘密交往了一年多。
即使半年前他就聽說這件事了，可他卻一直以來都沒有要向祁洛或是楚湛求證的意思。或許有些莫名其妙，但他的心底總有股不安的預感。
「我跟祁洛交往過。那大概是在還在讀染湜時候的事，不過，與其說是那種普通的男女朋友交往關係，我們其實大多數都只是、」楚湛頓了一拍，有些無奈的，「各取所需，說得難聽點，就是肉體關係吧。」
伊時暘眼皮一跳。
「你、」
「不過後來我發生過的事你大概也知道了。雖然在被人追殺前我就大概清楚，他對我並不是真實情感，可說實在的，祁洛真的是個好男人。從各方面來說。」
雖然此時此刻他們正在談論的是祁洛，但楚湛卻隱隱約約覺得胸口有些疼。那不是因為他仍喜歡著祁洛。元凶大概是那抹妖艷又冷冽的身影。
「可我不會再跟他牽扯上關係了。」
嘴角掛上一抹冷淡的微笑。楚湛拔開手上掛著的點滴，嘆了一口氣，扶著床沿，緩緩的下了床。他甩動了手臂，望著伊時暘的眼底含有深意。
冰冷刺骨的寒氣。
「不管是陸家還是祁家，我都碰不起。」他笑了笑。「不過你倒是可以，雖然只是個平凡人，沒有什麼特別的背景或經歷，不過我想祁洛大概就喜歡你這種的，沒有太多渲染過，即使有自己的故事，可也是惹人憐愛的那種。」
「所以啊，」他輕輕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有點信心，你男人不會被我搶走的。」
伊時暘看著他，雖然心底仍是覺得還殘留著些許的疙瘩。但他清楚知道，自己跟楚湛是不同世界的兩個人，雖然因為自己過於平凡的身份常常讓他害怕祁家、陸家會看不上自己，不過認定了就是認定了。
也沒辦法說祁洛不愛自己，大概就是因為自己的自卑心作祟吧，畢竟眼前的男人擁有許多他不曾有過的東西。可似乎是也經歷了常人無法理解的事。
「明天下午兩點，我有一臺刀要開。你來見習一下吧，反正執刀的除了我還有薄醫師，就算不看我也可以看看她的技術。」
楚湛經過他身旁時，一縷淡淡的柑橘香味掠過鼻尖。
伊時暘皺起了眉頭，突然之間想起了那摻雜著一絲絲柑橘味的薄荷信息素。
他瞬間懂了。原來，不碰陸家的男人是這個意思。微微嘆了一口氣，時暘終於明瞭，楚湛不再是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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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洛站在陸家的大廳，望著眼神明顯不善的男人，頓時有些不耐煩。
「南先生，麻煩你請回。」
染著五顏六色一副吊兒郎當的男人，不滿的站起身來，比祁洛矮了半顆頭的臉龐微微翹起，眼眸承載著許多的狂傲。
「我找陸靈。」
祁洛笑了，「我不是說過嗎，他不在。想怎樣就跟我說，不說就給我滾蛋。」
「但陸靈不在陸家的公司裡啊。總有一天他會回來這裡吧，我等著，儘管等，看看陸家到底要讓南家的少爺等多久。」
這位姓南的大概是祁洛聞過香水味最為刺鼻濃厚的一名男性了，他忍不住別過頭去，暗自在心底用一拳一拳將眼前的人反反覆覆揍了幾遍。
祁洛不喜歡他，這點他自認有非常明顯得表達出來。
所以對於壓根不採理自己的南先生，祁洛真想直接對著他罵出他人生畢生所學的髒話。
「啊對了，不然你幫我跟陸靈說一聲。我是帶著關於你們陸家醫院那位醫生的情報來的，就是先前當過軍醫的那位。」南郡況露出了一抹猥瑣的笑容，「聽說是當過陸靈的小情人？姓楚的那個，祭家的。」
祁洛眼底閃過一絲的冷意，他望著眼前逕自吹起口哨的男人，嘖了一聲。
怎麼又跟楚湛有關係。
到底是楚湛今天太衰，還是他真的很會惹事生非？
走到了門邊，祁洛打了通電話，卻仍舊沒被接起。他有些煩躁，正想低咕一兩聲抱怨一下自己的表哥，可下一秒就聽見了那道總是魅惑人心的男聲。
語氣充滿著笑意，可仔細分辨其中，卻會覺得，很冷、很冷，那冷冰冰的男聲，足夠讓人覺得像把抵在自己身後的刀。
祁洛緩了一口氣，他媽的，人終於回來了。
「南郡況先生，怎麼有空來這裡？」
陸靈指間夾著一根香煙，身邊的隨從想用打火機幫他點上，卻被他擺了擺手制止住。
「帶著情報來的。好歹說我也是前幾大媒體集團的大少爺，想說帶著陸先生會感興趣的消息來跟你探個事。」南郡況反射性的在見著陸靈後想站起身，可肩頭卻輕輕被人用手壓住。
力道極為剛好，而一張放大的臉龐湊了上來。
陸靈笑了笑，把手鬆開，好整以暇的將手上的打火機替南郡況點上，彷彿沒看見南郡況那有些難看的臉色，「你說吧，雖然我也不愛聽八卦就是了。」
南郡況嘴裡叼著方才陸靈在一瞬間塞給自己的煙，神色雖然不好看，但還是故作鎮定的把菸拿了下來。
「大概在一年前，陸家不是曾經發生一起爆炸案嗎？最近媒體們好像抓到了些蛛絲馬跡，正在開始重新拼湊，就問問陸先生有沒有興趣？」
他原以為陸靈的表情會有一絲絲的激動或是憤慨。可出乎他意料的，陸靈仍是漫不經心的坐在皮製的黑色沙發上，看著有些無聊。
「媒體能抓到的，你覺得我抓不著嗎。」
「這個當然不是說陸家查事的能力不足，不過嘛，隨著時間的發展，總會有不一樣的發現。我就想問問陸總，有沒有懷疑過你那時候身邊的人啊？」
陸靈挑眉，饒有興致的望了他一眼，「身邊的人？」
「例如說小情人之類的。」南郡況看魚兒好像要上鉤了，神色溢出了一絲光采，「就我所知，你那時候似乎是跟祭家的楚湛有密切的往來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懷疑楚湛幹了那起爆炸案？」
「還不只這樣子呢！」南郡況講的有些激動，指尖因為興奮而不停的微微顫抖著。
「包含之前陸家莫名其妙的洩密案，還有會裡被竊走私密資料的事，可以高度懷疑都是他幹的。即使他只是個醫生，但若是經常在你身邊左右，應該也可以輕而易舉辦到這些事。」
「是嗎。」陸靈用手撐住了頭，側著身子閉上了雙眼，「他是我表弟，更何況，我們陸家跟祭家關係不錯，他就算真有那個能力辦到，可也沒那個理由。」
「理由？還少不了嗎。或許是對立的勢力想收買一個人可以在你身邊周旋獲得一些情報，要不然就是、」他逐漸壓低了聲音。
「楚湛早已對祭家的佈局不滿很久了，打算造反呢。」
聞言，陸靈突然笑了出來。他輕輕拍著手，清脆的掌聲在大廳裡響了起來。「很有創意，也很幽默的故事情節。」
倏地，他站起身。眼底的那些笑意全部煙飛雲散。
「塞個一百萬給他，讓他滾吧。」
在南郡況還搞不懂為何陸靈的情緒起伏會有這麼大的變化時，他早已被陸靈身旁的人給拉住、往外拖去。
見到南郡況狼狽的身姿，祁洛快步走到陸靈的右側。
「他剛剛說的那些......」
「那倒都是真的。」
陸靈點上香煙，緩緩吐出一口白霧，「只是，現在看來，還真有狂傲不羈的人想要挑戰我的底線。」
祁洛嘆了一口氣，「要我把楚湛找來嗎？」
陸靈側身，對著祁洛笑道：「倒不必。我不想看到他。停他的刀，讓他在宿舍裡頭，禁足兩三天不准與人有交集。這也算是讓那些有覬覦之心的人嘗嘗一個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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